凡煙小說

第41章 可憐的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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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一點多,彥霖他們三人才回到家,匆忙塞了幾口飯之後,三人便和貝勒爺在客廳裏講了一下今天的情況。

“已經確定有人綁票了,但還找不到他們落腳的地方,杜伯父派人去打探了,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搜查,怕撕票。”溥瑛說道,更多情況統一好口徑不對家裏的女人們講,省的她們擔心。

吳天賜也道:“明後天他們一定會來索要贖金的,咱們一邊等著一邊找。”他也很著急,據道上的朋友講,這夥人不是本地的,而是關外來的,做事不講道義,孩子在他們那兒恐怕兇多吉少了。

“地頭上的朋友說了,只要是四九城的兄弟都不會動咱家的人,這些人不是本地的,和城裏面的混子沒有來往,臨時撈幾筆就走。”彥霖並不心疼錢,他只怕兒子有性命之憂,如果能找到對方落腳的地方,他會第一個沖進去要了匪徒的命。

堃貝勒微鎖眉頭,片刻後才道:“亡命徒,沒有道義可講!”

四人又合計了一會兒,打算明早再等等動向,其他人則分頭去找孩子,果然到了第二天早晨,彥霖就收到了綁匪的信,告之要2000大洋贖金,兩日之內湊齊,交錢的地點會另行通知。

送信的是個報童,通過盤查又找到了一個拉洋車的車夫,此人說客人將信交給自己就在安定門外下車了,他也只是幫人辦事,並不認得此人。

但洋車夫描述了對方的外貌和口音,彥霖越聽越覺得蹊蹺,忽然間就想起春天祖墳被盜的事兒了,莫非兩件事中間有聯系麽?

他和溥瑛在安定門外邊打聽邊尋訪,一路竟然來到了小湯山,附近的農民告訴他們二人,前幾日鎮上是來了三個陌生人,關外口音,其中一個男子身材魁梧,滿臉橫肉,看過的人都有印象,總覺得他們不像好人。

聰明的溥瑛馬上找人去給家裏送信,隨後就跟彥霖順著農民告知的線索一路找了過去,那三人住在一個僻靜的小院內,平時都是個年輕女人出來買東西的,那兩男的總窩著不出來。

就在此時,破院子內的歹徒二人正看守著彬卓,胡二和老三就是這次綁票的劫匪,曾小芝則是幫兇,負責打理兄弟二人的飲食起居。

老三剛被胡老二從牢房裏撈出來,憋了一肚子的邪火,看著蜷縮在屋角小聲哭泣的孩子,他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
“媽的,哭了一晚了,煩不煩?”老三拿著棍子指著孩子的腦袋開罵。

坐在一旁喝酒的胡老二則平淡的說道:“沒拿到錢之前,得讓他活著,不能給他弄死了。”他原本也不打算讓這孩子活著回去的,因為那樣他們就暴露了,會再被巡警盯上,現在弄錢難,關外非常不好混,只能到富庶的城市裏撈錢。

“我就是嫌煩……別哭了!”老三奔到孩子跟前,用木棍敲打地面,嚇得彬卓哆嗦得更厲害了,竟然“哇”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
老三眉頭緊皺,掄起胳膊就給孩子來了個大耳刮子,彬卓直接滾到了床角,頭撞到了床柱子上,“嗷~~”的一聲,哭得更慘了。

“這小崽子!”胡老二也煩了,這麽鬧下去,會讓附近的人聽到,暴露他們的行蹤,他立馬起身抓起地上的孩子,把他扔到了床上。

“再哭就打死你,把你扔山上餵野狗!”老三惡狠狠的低吼。

彬卓完全被嚇破了膽,不能自制的抽噎著,他的腦子裏亂糟糟的,想著那天下午的事,為啥弟弟彬晴看到他被壞人抓走,就嚇得逃走了呢?阿瑪為什麽不來救自己,難道家裏的人不要他了嗎……

他越想越委屈,又忍不住哭了起來!

胡老二的青筋“突突”直跳剛要開口大罵,耐不住性子的老三就沖了過去,揪住彬卓的領口拳打腳踢的一陣痛毆,打得孩子口鼻出血,在牢裏他就是這麽被別的犯人折磨的,就連獄警有時氣不順也會拿他開刀,狠狠的揍上一頓(不打臉,光打看不見的地方)。

孩子“啊啊”的叫了一陣,拼命的掙紮,但過了一會兒就沒動靜了,胳膊也像沒了筋骨似的垂了下來。

“行了,別打死了!”胡二過來拉住了老三,但他的話已經說晚了。

老三這才明白過味來,連忙扭過臉道:“哥,他好像沒氣兒了!”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耐打呢。

胡二趕忙摸摸小男孩的鼻翼,果然沒氣兒了,他怒吼道:“媽的,給他打死了,我們上哪兒要錢?”家屬若不確定肉票活著,是不會給贖金的。

老三傻眼了,連忙跪下賠不是:“大哥,是我錯了,我沒想到他這麽不耐打!”

“操,就應該把你扔牢裏讓你屁股生瘡,你他媽出來也就是個禍害!”胡二說完就狠狠的踢了老三幾腳,方才坐在炕頭上想辦法,眼下人死了,贖金要不著了,他們得趕緊跑路才行,要不巡警若是找過來,死罪難逃!

琢磨了好一會兒,胡二才轉臉對老三說道:“把這屍體拿個麻袋裝上,扔山上去,別讓人看見。”

老三連連點頭:“是,大哥,等天黑點兒我再出門,我先把屍首裝起來,別讓那娘們看見了。”他說的是曾小芝,雖然自己和大哥都睡過這女人,但對她還是防範為主,女人的嘴都沒把門兒的,指不定啥時候就把他們殺人的事兒吐露出去了呢。

不一會兒,天色就晚了,太陽落了山,老三這才把麻袋扔到院兒裏的木質手推車上,推著車出了門,為了掩人耳目,他還在車上放了些別的雜物。

老三剛出門,彥霖和溥瑛這邊也進村了,三人在村口的大路旁打了個照面,但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附近民居裏透出一點燈光,如果眼神不好,還真瞧不清楚。

眼神兒好的彥霖馬上就認出了老三,立馬把他喝住:“幹嘛去?”

老三正迷迷糊糊的呢,一聽有人講話,立馬扭過臉,這可把他嚇壞了,連忙推起車就跑。

二人見他跑,立馬就追,跑出村口五六百米遠的岔口之時,溥瑛就把老三的脖領子拽住了,彥霖二話不說上前就打,手推車翻到在地。

“我兒子呢,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?”彥霖拽住他的領口大聲質問,很明顯,彬卓就是這混蛋綁架的。

一臉淤青的老三結巴的講不出話來,他的舌頭打結了,要真把實情講出來,今天他這條命就擱這兒了。

溥瑛怕罪犯跑了,就從推車上找了根麻繩,這麻繩剛好就是拴著麻袋的,當他解開麻袋的時候,一只孩子的腳從裏面露了出來……

接下來的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了,當事人都的意識完全喪失了,處於癲狂的狀態中,而站在一旁的溥瑛沒有制止,只是默默的旁觀。

好半天,彥霖才丟下手中的大石塊,望著被砸爛頭顱的老三,他的腦袋一陣陣的發昏,這才跪倒在地上抱住兒子的屍體,隱忍的嗚咽,就算是殺死了綁匪,也沒辦法抵消他的喪子之痛!

巡警和吳天賜趕來後,搜查了整個村子,但胡二和另一個同夥已經跑了,對於被砸的稀巴爛的某人屍體,巡警只是隨便做了些有利於受害人的記錄,只說是罪犯逃跑時跌下山坡摔死,此事就不了了之了,胡二再次被通緝,此次可不是盜竊那麽輕的罪名了,而是殺人綁架。

整整半個月,大家都沈浸在不愉快的氛圍中,給孩子辦完喪事後,巧萍就病倒了。

而一向愛說話又淘氣的彬晴就跟變了人似的,總是沈默寡言的,一到晚上他就害怕的不敢睡覺,總跑到祖母的房裏,在夢中他總見到哥哥來找自己,問他為什麽當時逃走了,為什麽沒有和大人說實話,他愧疚無比,往往從噩夢中嚇醒。

因為包子鋪缺人手,芮鳳忙完了布店裏的事就帶著兩孩子過來幫忙,索性暫時就住下了,太福晉和貝勒爺表示很感激,但她則連連搖頭,說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。

面對家裏的一攤子事兒,有兩個人幾乎置身事外,一位就是長公主箐竺,另一位則是二阿哥溥薆,別人忙別人的,他們忙他們的,出了再大的事,也和他們二位無關。

沒人敢說英國人溥薆,但現在卻有人對箐竺表示不滿了!

“多少也說點兒安慰的話,別和沒事兒人似的,家裏人都在幫忙,你袖手旁觀不太好!”吳天賜在晚上睡覺前躺在炕上和妻子念叨。

箐竺則不以為然的扭過身反問:“不是有你嗎?”

“我是在幫忙啊,但你也不能手抱肚的光看著,別人會有意見的。”吳天賜無可奈何,雖然知道箐竺從小被嬌慣壞了,但對妻子如此不問世事,孤僻自我的性格還是有點兒吃不消,如今只能靠他努力的彌補了。

“別人愛怎麽著就怎麽著,我懶得管,他們一大家子不就是在這兒蹭吃蹭住的麽,我不和他們翻臉已經很對得起他們了。”她不想談這些煩人的事,明天還要一早去鋪子裏做事呢,她想睡覺了。

“話不能這麽說,他們是你家的親戚啊,阿瑪叫他們住進來,等同於認了他們是自家人了,你再這麽不聞不問很不合適,王爺其實人不錯,特別仗義,現在包子鋪的生意是兩家合夥幹的,沖這點你也該適當的關心一下啊,畢竟那是為咱們賺錢的。”吳天賜苦口婆心的勸說妻子,希望她能早點兒開竅,人縱有天大的本事,沒有眾人幫襯是根本無法大展身手的,在中國更是如此,他行走江湖這些年靠的就是朋友們的幫襯,給別人七分,人家至少會還你三分,所謂的交往就是如此的!

箐竺聽他說的有幾分道理,就問道:“那我要怎麽關心啊?”

“給他們添置一套衣服就成了,你親手做的,沒人會說不好,禮兒到了,情份也就到了。”他給妻子出了個好主意,既花不了多少錢,又把人情做了。

她“哦”了一聲,便鉆進了丈夫的懷中,柔聲說:“就這一回啊,要是三天兩頭送,我可沒那功夫。”

“嗯,這就對了!”他抱住妻子,熄了燈,今晚還得努力的弄一次才行,得早點兒讓老吳家有個繼承人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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